永遠的梭魚_平面正封  

 

任你意志力再強大,都難逃老、病、死的輾壓。曾經是拳擊手的拿破崙,在自己的領域裡當慣了「皇帝」,就連獨生子到他眼前都只有捱諷受謔的份,很多人都受不了他的臭脾氣,只有老婆約瑟芬的溫柔包容始終如一,他不好好將牽手半世紀的老婆供起來,反倒在85歲高齡以展開新人生為由和老婆離婚。

 

離婚後,他歌照唱,球照打,身邊只容得下孫子可可和一條狗,即使年紀一大把,拿破崙堅持他過動又跳脫的人生節奏。當拿破崙病了、痛了、記憶力全不由他了,可可強烈懷疑爺爺之所以和奶奶離婚,或許是不想讓妻子看到自己日漸衰微。走入風燭殘年,拿破崙拒絕妥協,多麼希望自己仍是那名刁悍的拳擊手,不信青春喚不回,不容驕傲盡成灰,只可惜,在該死的死神之前,人人平等。

 

 「我頭一次感到我們其實敵不過現實。

  現實比我的皇上更強大,而即使結合了所有人的努力,都無法凌駕它。」

 

9782709659574-001-T  

 

我讀《永遠的梭魚》,不時為拿破崙的荒腔走板感到矛盾,看別人家的故事或許有趣,若想像自己是拿破崙的兒子,有個不靠譜、甚至算是麻煩製造者的老爹,我應該笑不出來。不只一次質疑拿破崙為何無法欣賞兒子的天賦特質,偏偏堅持兒子打拳擊,家有專斷獨裁的皇帝,我真心覺得太子難為。

  「孩子實際上並不是你們的孩子

   他們乃是生命本身的企盼

   他們只是經你而生,並非從你們而來

   他們雖與你們同在,卻不屬於你們」──紀伯崙

到了故事尾聲,讀者終將明白拿破崙何來那把固執又傷兒傷己的兩刃劍。故事中的許多人都有道硬內傷,這輩子太短,人們不一定都有機會修復治癒,你莫要蹉跎遲疑。

 

說到死神,我老早和祂老人家過招無數回,也早已認清生老病死是人之必然,除非有辦法像我爸或大弟那麼爽利的英年早逝,不然我遲早得迎擊年邁體衰的無差別毀類。然而,少時失怙,我只知哀傷,不覺恐懼,死亡好像是擦邊球,一度離我很近,終究不是那麼在意。步入中年卻不然,送別一個又一個,居然還送走了大弟,旁觀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後的急遽衰老,我也自覺老了十歲不只,突然之間,曾有過的任性、自尊、自負、自以為強大,都在短時間內萎縮,內在的精神巨人矮化為意念侏儒,我開始正視長輩的老去,接受自己的耗弱,死亡不再是擦邊球,而是打臉球。

 

放眼四顧,不少長輩難以承受自己的老弱無力。比方,原本行動力一流的長輩,習慣大馬金刀、快手快腳的青壯人設,而今數度摔倒,仍然慢不下來,腦子高速衝刺,奈何身體已不聽使喚。另一位長輩和晚輩衝突不斷,過去有多麼呼風喚雨,如今就有多麼不適應王國的崩毀,丟不開決策權柄。而失智的阿姨,經常迷失在青春少艾,當我們是上門的客戶般招呼著,個個能說笑,個個認不得。待他日行將就木,我將如何直面老年?能不能比他們多一點從容?

 

透過可可這名十歲男孩的視角,和可可媽媽洞悉本質的畫作,眼看爺爺不服輸、不服老,如何悍衛,如何繳械,而家人又如何面對。《永遠的梭魚》讓人見證生命脆弱而頑強,美麗而凋零。青春的號角未遠,年老的輓歌已迫不及待地進逼,倉皇敗走之際,從容迴旋或許是種奢望,但我希望至少不留過多遺憾。至於那些與自己和周遭和解的技術活兒,還是及早搞定得好,愈拖沓,愈狼狽,別以為我們都能像拿破崙傲嬌頑固地活過85歲再來圖謀個關係圓滿。

 

  「在荒寂而寛廣的老邁平原中,他騎著馬,頭也不回地離去。

   而馬蹄在冰凍的大地上發出撲咚──撲咚──撲咚的聲響。」

 

 

 

書名:永遠的梭魚 Barracuda for Ever

作者:巴斯卡・胡特爾 Pascal Ruter

譯者:林心如

出版社:啟明出版

出版日期:201810

ISBN978986965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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