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偏向鴕鳥心態,枱面上繼續熱血向前走,私下卻認同「人生若只如初見」,倘若人生中所有交會,都能停留在最初的透明純粹,沒有後來的變遷和走調,那該有多好。處在21世紀初的女性,尚且覺得難以任性地做自己,一個世紀之前的女性,如何忠於原來的我?!

 

炮火隆隆中,她借住於「那個人」的華宅美寓,在許多老百姓連馬鈴薯都不見得吃得到的戰時,「那個人」,那位高貴無匹的夫人,居然還能就著漆器高腳小餐檯,除了本膳之外還有二膳,加起來有多少碗碟就不消提了。別說是書中那位寄人籬下的少女備感驚愕,即令冷靜自持(?)的讀者嘎眯,都忍不住於913晚餐時分在臉書吐槽:

 

世上還有一種遙遠距離,

是讀到主角即使戰時都有豪華一膳加二膳,

猛地回首,我眼前只端來粗簡壽喜燒加碗白飯 XD

 

 未命名  

 

抱歉,食物不是重點,重點是,少女發現豪宅相當詭異,偌大的地方,只有夫人和一位老女僕,盡頭庫房傳來奇怪呼喊,分明是囚室,冷豔的老夫人說她搞錯了,隔沒多久卻幫房裡的「囚徒」辦起葬禮,據說死者身分是老爺無誤。少女暗忖,擁有驚人美貌的夫人,骨子裡是多麼殘忍可怕啊!

 

每個人眼中的其他人,往往是片面且零星的主觀印象罷了。直到戰後夫人辭世,她才知道這位夫人,正是傳說中早於昭和初年殞落的才華女詩人,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任憑世人誤解她早殁?才貌雙全的大地主繼承人,如何於文壇嶄露頭角?如何高傲孤絕於家族鬥爭?

 

到頭來,無論詩歌、愛情或親情,盡付痛泣與空落。人間何其不美好,與其苟活,不如讓一度優美燦爛的自我消亡,這是決絕清冷的她對於愛與詩的潔僻與堅持。

 

書中第一人稱的「我」扮演近乎推理的角色,透過老女僕娓娓道來,佐以「荊棘日記」的零亂散記,仍無法窺得地主繼承人葛城郁子與詩人御室宮爾的重影全貌,唯有「那個人」的愛與生與死之所繫的「荻原老師」能提供最後一塊拼圖,只不過,荻原老師何在?

 

閱讀《花紋》,不像以往總覺得山崎豐子的作品分量重、格局大、嚴謹苛、議題深,然而,《花紋》雖非大部頭,箇中的華麗與絕望,渺無邊際。從看似小家子氣的深閨幽寂出發,在大時代、舊傳統、親情覊絆、命運橫逆中,交織出不由自主的紋理。華族少女清澈鬆快的眼神,也曾燃燒,也曾寂滅,始於清純,終於黝黯。

 

秋日閱讀《花紋》,感傷之餘,分外痛惜,才讀到葛城郁子的生母被休離,便想隨之同聲一哭,可惜郁子沒有哭。個人在揪心的同時,只能以兩分厭惡來沖淡傷感,嘎眯的厭惡來自書中第一人稱「我」的武斷,即使她好不容易稍微瞭解葛城郁子的生平悲歡離苦,仍在結尾下了這麼一句話:「在華麗中倒下的那個女人的心,同時存在著寫出優雅典麗和歌的詩人御室宮爾,和宛如惡魔般殘忍的心的葛城郁子,宛如一把雙刃劍… …」光是用惡魔來形容郁子,夠我給她一記黯然消魂掌了,有沒有搞懂是命運和豬親狗戚先對郁子殘忍的啊!(瞪)

 

  

 

 

 

 

 

花紋   

書名:花紋

作者:山崎豐子

譯者:王蘊潔

出版社:皇冠文化

出版日期:20139

ISBN97895733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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