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桌情景

紹興酒早已過時

平安 (20080116) 中時人間

 

 絡繹不絕的食客,海口人特有的爽朗喧嘩,不絕於耳的「六連」、「七巧」、「八仙」、「九怪」划拳乾杯,無止盡的埔里紹興加話梅,母親在廚房一刻不得閒的身影伴隨而來的快炒聲響,客廳裡悲歡無常的卡通小甜甜一聲聲的安東尼,交織成我腦海中異常鮮明的童年光景。

     偶爾電話鈴聲大作,不知又是哪個重量級客人,不預期的登門造訪。不多時鄉裡宮本餐廳的外送小弟,便悄悄地自後門送來冷盤乾果海鮮總燴,母親只消以自家器皿重新裝盤,再加上幾道熱炒,便可免於窘境。

     沉默少言的你盤踞餐桌主位,永遠是最不可忽視的存在。廚房外走道堆整如山,儼然像是公賣局紹興酒倉庫。他們都笑稱你是紹興山莊莊主,我自然是惟一的紹興千金。望著你千杯不醉的冷峻面容,我一度以為,所有人家的餐桌,都是這般日宴夜饗的,更相信站在人生峰頂的你,無論我走向哪裡回頭一望,都會在原處屹立。

     童年影像,再眨眼已是二十餘年前的褪色布幕。成年後的我,寧可在外徹夜狂歡,不願家中設宴。餐桌不過是,我想丟棄到回收站的陳設。

     老爸,三十九歲便辭世的你,可曉得紹興酒早已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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