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十二歲以前,一共搬了四次家,家中四個姊弟分別出生在不同居處,性格也因此大異其趣。

    我出生在雲林海邊小村落,老家是個物質貧乏樣樣缺的三合院,落花生、蕃薯簽是我餐餐不變的主食。姊弟四人中,性格最剽悍、隱含流氓氣息、長相最為粗礪的,就屬我這個大姊頭。

    我六歲時,全家搬到了南投,住進一棟有著小小院落的獨立平房,大弟誕生時,父親開始經商,家中陸續出現奢侈品,像是原裝進口錄放影機、四聲道音響等。大弟長相不凡、天資聰穎,卻孱弱矜貴,如今人在清華修博士學位的他,不時散發點兒呷米不知米價的興味,他的心地善良敦厚,讓人不禁擔心他會被詐騙。

    九歲時,我們搬進了小鎮裡頭人人稱羨的豪宅,活潑愛笑的二弟誕生後,集三千寵愛於一身,此時父親一夕致富。不知怎地,成年後看來斯文的二弟,與人來往像是商人酬酢似地,天真中帶些世故,熱絡間隱含狡膾,時而滑頭的舉措,倒也讓人笑絕。

    小弟性格沈穩內歛、寡言早熟。那年,父親的事業兵敗如山倒,我們搬到他唯一保有在苗栗通霄的一處小工廠邊,不多時,小工廠隨著父親病重而轉手,我們終又回到雲林老家,那時小弟剛滿月。搬回老家翌年,父親旋即辭世,我和母親傾全力呵護失怙的小小孩兒。小弟長成後,臉上罕見溫暖笑容,眉宇間依稀刻畫著昔日家境拮据的蒼涼,這是我心中的遺憾。

 

搬家記 四款人生  平凡  (20060919)       中時浮世繪  浮世隨筆 9月徵文

 

註:搬家四次是地域性遷徙,若連在同一鄉鎮,自甲村搬到乙村也算進去的話,12歲以前共搬了六次,14歲時第七次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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