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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過季節,他想,彷彿會重現,回來,但是並不會。 

那個春天走了,追不回來, 

像相簿裡的照片,面露微笑,絲毫不知後來的遭遇。 

1945年,二次大戰結束,既然大戰都結束了,還需要諜報才怪?管你是間諜或雙面諜,都可以打包行李默默滾回老家。菸草商人里昂稱不上諜報圈內人,偶爾幫忙「遞送包裹」為國家作點小事跑跑腿,算是里昂的副業。 

最初,他老婆安娜才像是作大事的人,她曾將數以千計的猶太難民送出博斯普魯斯海峽,最後卻不哭不笑不點頭也不搖頭地杵在療養院裡安靜當個精神病患。戰爭結束,安娜仍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里昂不確定未來將何去何從,他只想儘快結束最後一趟看似例行公事的任務。 

諷刺的是,戰時的違禁運送平安無事,戰後這票「貨」卻是燙手山芋,里昂想方設法運人,意外引發美、俄、土耳其三方圍獵。蘇丹後宮的女孩,有走出後宮人生的一天。置身賽局的里昂,逃脫無門,求出無期。他只能在錯誤之間權衡其輕,小心翼翼地避開致命的錯,在情感與國家認同的雙重顛覆之中,里昂自顧不暇,護鑣談何容易? 

「第一次很難,然後就容易了。」 

「什麼?殺人嗎?」 

「不,背叛人。」 

作者約瑟夫‧卡農(Joseph Kanon),被譽為格雷安‧葛林與約翰˙勒卡雷接班人。我承認展讀《亡命伊斯坦堡》之初,觸及諜報、異國風與偷情等元素,難免想起格雷安‧葛林(Graham Greens),但我迅速決定讓閱讀心緒與印象歸零,以便誠懇無負擔零添加地認識這位陌生的作者,免失公允。當然就更不允許自己從伊斯坦堡想到電影《北非諜影》,畢竟亨弗萊‧鮑嘉與英格麗‧褒曼的畫面難以取代,但我已忍不住想像該找誰來飾演里昂等人。以上理智清明純屬鬼扯,明明就浮想聯翩。(笑) 

 

套用書中人的辭彙,《亡命伊斯坦堡》是饒富層次的作品,無論真實背景,抑或虛擬人事,一如伊斯坦堡的風貌,充滿時代的印記刻痕,在熠熠生煇的藍天麗日與無敵海景中,是華麗與頽敗紛陳的海濱住宅;在古老清真寺與市集中流竄的,是秘密、傳說、誘惑、背叛與迷惘交織的致命吸引力。 

個人稍微疑惑的是,這本書的譯文與標點符號,好像樂譜中佈滿短促音,常將我拉出故事布幕,看戲看得好好的,倏地為之一凜太清醒,就以我開頭引用的句子為例1:「我們談過季節,他想,彷彿會重現,回來,但是並不會。」再舉例2:「他們還問到你,我想或許他們知道了我們的事但是你不在。我想,有何不可?」不知是為了保留原文的獨特節奏與停頓,或者太過直譯。當然啦,讀久了就習慣,將之視為間諜與冷硬語氣的變奏,但我期待經過校閱與潤筆後的正式出版品能臻至流暢。

 

說謊越來越容易,一個接一個,直到你自己都相信了。 

人生瞬息萬變,固守的原則與信念,不斷受到拉扯與修正,只要一個擦槍走火,甚至有崩壞的可能。曾經,你以為日子無聊得像白開水,渴望來一點刺激,後來,你發現心臟不夠強,謝絕一切刺激,卻找不回原點。 

你當然沒有天真到去相信命運的玩笑可以說停就停,你深深明白所謂的撥亂返正只存在於童話王國,然而,只要持續奮鬥加把勁,或許你仍然找得到條理分明的軌道,你必需相信一切的努力終將帶領你抵達安定彼岸,要不然你該死的拚搏掙扎是為了什麼?! 

「我寧可認為這是某種智慧。人生就是如此,你說呢? 

大多是壞選擇。你只能在中間保持平衡。」 

與現實拔河的同時,我們不斷修正路線,以為我們可以撼動些什麼。隨著里昂亡命伊斯坦堡劃下句點,我想起《西決》裡的一句話:生命的名字叫做徒勞,你越晚知道這個,越好。」然而,早知道、晚知道,有什麼分別嗎?我在《亡命伊斯坦堡》,在詭譎莫測與不確定感中,咀嚼徒勞的滄茫,玩味人生的不可逆轉。

 

 

 

書名:亡命伊斯坦堡 Istanbul Passage

作者:約瑟夫‧卡農 Joseph Kanon

譯者:李建興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131216

ISBN9789571358635

影片連結:http://youtu.be/Guv0iCS7xcs

 

 

【延伸網誌】 西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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