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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動心,為安心,為了隨性,為了文字,為了貓咪任性,當然,也為了插畫。

 

前陣子總想找出佐野洋子的《無用的日子》一讀究竟,買來堆上待讀書區又擱置至今,反倒先讀《貓咪,請原諒我》,如果讀者真能受到作者若干影響的話,我大概很難達到佐野洋子那種讓我可望不可及的豪邁與犀利,而且,很難就很難,為什麼會使用「大概很難」這麼軟趴趴沒個性的文字?此外也發現自己近來益發地遲鈍被動,一度積極之後,多少因為無常的隨機擺佈,顛覆少時的進取態度,未讀《無用的日子》,已漸漸朝著人生的鬆懶末梢靠攏。

  

偶爾,難免想起曾經弄擰的人際是非,如果當時不是這樣、那樣,往後會不會有些不一樣,明知這世上沒有如果,過去無從假設假替,想得心虛時,只能拾筆寫下歪斜醜字:「不念往昔,無畏將來。」隨後啪地扔筆,無可改變就是無可改變,強迫自己盡量前瞻。日前看到《貓咪,請原諒我》的書介便勾起濃厚興趣,怎麼,爽利如佐野洋子,也有且腹黑且慚愧的回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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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遇過的貓咪、錯待的人與事、暖心的交集、黑心的腹語、異鄉的風花雪月寂寥與排拒,藉十四篇隨筆,非關次序地,錯落著互通聲息,無論是平凡無奇卻在日後閃閃發光的往日歷歷,或走過艱辛困頓以為不再自卑,而羞恥卻填滿生命縫隙,自卑隱隱存在於意識深深,還是那一年我就是這麼不假思索的言行舉措,終究不能說是無悔無過無愧我心… …,這類點點滴滴的追憶,沒有尖銳稜角,仍然充滿洋子式坦率,即使偶爾羞慚也沒有迴避,是我喜愛卻囿於顧忌多多而不可得的直爽無偽,有別於一般般的回憶錄,別人想學也學不來。

 

對我個人來說,佐野洋子的主要魅力便是那分直白坦率,雖然說,人們常嚷嚷著「做自己」,幾個人真正做回自己?放眼望去,如今這世道極差,充滿過猶不及的極端,不是充斥著自詡誠實卻傷人的批判,以及為批評或引人注目而批評的刻意與做作,就是在社會化過程中以普世眼光來衡量自己作為,以至於長恨此身非我有的侷促甚或吞忍,不乏想要忠於本心又將眾口鑠金擺在自我之前的四不像(是我是我),而佐野洋子不諱言心靈不總是那般正向光明,誰沒有醜陋面?不斷強調應該如此應該那般的俗世教條及座右銘難道不是種強迫症?且在面對主流價值觀的張狂固執時,她可以直書:「他的正常度讓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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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落漆的現況、不好吃的食物,難看的穿著,走樣的身材… …你不好意思在當事人問自己意見時坦承無諱,你若寧可違心滋養他人信心便說還不錯,OK啊,沒什麼不好,可你不想,要是不想勉強便索性無視無語轉移話題耍冷總行唄,轉眼驚見其他人留言說你圖文俱佳繼續努力就是大師啊啊啊啊天啊整個場子這麼童子軍天使般 bling bling 是啥鬼 真有人踢館又受不了,要是你習慣即使無感都不敢說出真心話,反而「真摯誠懇地」給予對方正面回應與鼓勵,面對不那麼讚的東東卻狂按讚,長久下來,真不知累積了多少社會化後的婉轉病毒,所謂圓融婉轉和虛偽只有一線之隔,走岔了豈不是太浮誇又何必!

 

 

正好我昨天在良醫健康網粉專看到一則標題:「吃壞肚子,馬上吃止瀉藥,小心壞菌都留在肚子裡」。

 

 

未命名  

 

 

偶爾來點腸胃型病毒又何妨,只怕尋求認同而犧牲小我的心因性病毒堆累出沉痼,而佐野洋子的文字教會我別急著吃正大光明丸,痛快的拉一拉不失為解決之道,免得積久成病態。曾有人說我講話直接,曾有人問我是否喝毒絲本長大,但那是剛成為新鮮人的我,步入中年才發現傷人自傷的時候太多,有了小孩後更為了身教言教,如今的我好中庸、好圓融、好計較口德、太鄉愿,很多時候怕波及無辜傷了柔弱地球人(即使對方假裝柔弱),選擇吞忍選擇性不說,不吐為快的細胞受壓抑,根本不直接不痛快不自在好嗎,偶爾也有拐彎抹角到自我厭棄的時候,怒吃~

 

「壯烈瘋狂的食欲,是她悲傷的深度。」

 

 

這本輕薄短小的《貓咪,請原諒我》,說是漫談、雜記、圖文書未嘗不可,某些篇章不無散文詩的況味,有些孤單,有些懊惱,有些可愛,也有些任性,管它是玫瑰的喧囂,菖蒲的靜寂,《去年在馬倫巴》的很難懂,陌生城鎮的雪,永遠的男朋友們,貧困艱苦生活費無著的學生時代,美麗到不像話的風景的拒絕,新年專用的空氣,在在搔撓我的癢處。某些小介意你未必說得出口,他人的尖刻無情讓你既受傷又羨慕他們怎麼能夠,你讀了被討厭的勇氣仍然沒什麼勇氣被討厭,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今天還是會講究隨心所欲擺脫不了「不逾距」的緊箍咒,且罷,那些說不出口的腹誹,其實很介意卻執意堅強的小傷痛、小羞愧、小惡魔,就隨著佐野洋子的散文輕盈釋放,讓它們隨風而去吧~ 

 

「原來是這樣,到底是怎樣?其實也不清楚。

只是覺得風吹過的當下,世界又以嶄新的親密打開了,

生與死都隨著風,或者說宛如風一樣被諒解了。

世界和風一起,或者說宛如風一樣接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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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貓咪,請原諒我

作者:佐野洋子

譯者:陳系美

出版社: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2016 627

ISBN9789862137062

 

 

嘎眯不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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