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從前,沒有網路,沒有電視機,天鵝酒館是故事接力的大本營,每到夜晚,人們交口編織傳奇,創收娛樂。據說,泰晤士河上,有個往來陰陽魔界賣力撿屍的擺渡人,萬一你掉進河裡很該死,擺渡人貼心送終,要是命不該絕,他必義不容辭地將你扔回人間,不必謝。又說,擺渡人從不吭聲,因此人們喚他為默客。
某個冬至夜裡,天鵝酒館一如既往地酒盞與口沫齊飛,酒酣耳熱之際,一名面目全非的重傷旅人扛著娃娃破門而入,旋即失去意識,眾人見狀,手忙腳亂的展開不負責救治,這才發現娃娃是真人,在匆匆趕來的護士麗塔細心檢查下,年約四歲的女童似無生命跡象,不久卻重拾脈搏,神奇的復活了!冬至夜,復活節尚遠,酒館熟客們成為奇蹟見證者,爭相走告,火速傳播,不想睡,偏要講上一整夜。
三方人馬相繼趕赴天鵝酒館,咸認為小女孩應該是他們家的,她會是羅伯流落在外素未謀面的孫女?或是遭綁架失蹤兩年的范恩夫婦愛女?彷彿嫌情況不夠亂似的,年逾四旬的莉莉卻還要說是她妹妹。女童醒後不發一語,無從指認,在沒有DNA鑑定的維多利亞時代,讓我們滴血認親,不是。
記得讓人(我)廢寢忘食的《第十三個故事》(The Thirteen Tale)嗎?記得的留下,不記得也不可以滾。有的作者靠一部小說讓人退避三舍,《第十三個故事》則令我對作者 Diane Setterfield 的好感度噴薄,樂意多給她幾部機會,當我知道Diane Setterfield 又一力作就是這部《從前從前,在河畔》(Once Upon a River),立馬伸出魔爪,可惜開頭數十頁並不像《第十三個故事》那般抓得住咱家眼球,虛實交融的氣氛有了,傳奇年代的畫面有了,好奇心也有一點,卻像隔層紗似的不痛不癢,等到失魂落魄的范恩太太跌跌撞撞闖入,及不登陸月球的阿姆斯壯出現,這才浸淫其中,任故事魅力襲捲。因此,《從前從前,在河畔》對我來說是部慢熟作品,跟我一樣資質欠佳的讀者得給河畔一點時間預謀泛濫,直至它展現親情的能量波長。然後呢,我便自動進入尋找走失孩童模式,強烈要求作者速將愛米莉雅和愛麗絲都毫髮無損的還回來,別讓家長傷心。
生命的長河蜿蜒,夾帶苦樂流沙參半,有時沉靜無害,有時喧騰致災。我常覺得親情這把雙面刃,也可以套用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概念,要是沒有家庭血緣的覊絆,人生路會不會走得自由無拘得多?《從前從前,在河畔》中,三個家庭的失落,經年秘密、隱痛和綁票懸疑,均濫觴自親情的苦甜,洪水過後,人性醜惡折戟沉沙,絕望沉澱,希望的波光隱現。最初,我傾向麗塔的不婚不生免於痛苦,最後,會隨著故事真相浮出水面,被倒吃甘蔗的閱讀幸福感哄騙,就完全愛上孩子這種既天使又魔鬼既天真又騙子的奇詭生物嗎?咳,飽受折騰的已婚生子人士奉勸世人三思啊!雖說,絕望過後,總有希望,但,希望來了,下次的絕望還會遠嗎?(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