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為兒子選擇公立幼稚園,還是私立托兒所?需要擔心他輸在起跑點,或是擔心過早學習,害他昏倒在學習半途?

親友咸認為,嘎眯家裡具備考試機器人的基因,我的孩子合該早慧,可是,現在的他,仍是顆缺乏專注力的跳豆,看不出有考試機器人的因子。

我雖不聰明,東坡伯伯的洗兒歌卻謹記在心: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我只想找個空曠的學園,許他自在奔跑的空間,健康開心就好。這樣子會不會太傻!?

隨著兒子快滿四歲,這幾個月以來,好多個問號同時浮現在我腦海裡。一直到我翻開《對不起,來不及陪你長大》,驀地驚覺,我考量過經濟預算、課程內容、軟硬體設備,卻忘了回頭看看我自己,能不能勉強稱得上,是孩子人格養成的一盞明燈!

我為孩子寫過母愛滿溢的篇章、懊惱懺悔的篇章、無數插科打諢的趣聞,卻忘了重要的部份,像是,面對生命及正視問題、我期望他作為什麼樣的人、人生道路該如何邁出、待人處事的態度如何。

 

什麼情況下 一個男孩能成為一個男人?

當他成熟長大,充份暸解成人必須承擔哪些責任時,才算男人。

軍眷出身的黛娜,最不想當的,就是軍人的妻子。身為有色人種,憑著傲人成績,黛娜在紐約時報,闖出一片天。她心中的理想伴侶,應該是白天打高爾夫,晚上悠遊自在於杯觥交錯,談笑中運籌帷幄的華爾街菁英。

查爾斯正直誠懇,富涵藝術天份,面對人群有些腼腆,偶而會拼錯字,文法也不甚完美,這樣的查爾斯,並不是她心目中的Mr. Right!黛娜與查爾斯交往逾十年,她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好不容易才確認查爾斯是難得的終身伴侶,查爾斯旋即被派往前線。

小喬登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爸爸正被派遣至伊拉克打仗。查爾斯僅來得及在出發前,看到足以辨識寶寶性別的超音波照。不管白天裡發生什麼樣的武裝衝突,一到了晚上,士官長查爾斯,總會打起精神,振筆疾書,寫下一篇篇給寶寶的日誌。

但是喬登,我從來不知道你會帶給我這麼大的衝擊!我那些形同骨肉的同袍需要我,但是你的小手又如此拉扯我的心,每一次離開你和黛娜都是煎熬,終於有一次臨去時我哭了起來。

誠如黛娜所說的,查爾斯的文法可能不甚完美,他留下的日記,並無藻麗虛飾的辭彙,然而,作為一個父親,可能想對兒子說的話,都在這本日記裡。緊接在Dear Jordan之後,是無數綿長的心意,與密密匝匝的摰情對話。

閱讀之初,黛娜平鋪直敍的文字,兩人的出身及交往過程,並不是特別吸引我。反正我早知道,就在返鄉前幾週的一場爆炸,奪走了士官長查爾斯的生命,既然最壞的情況都明白了,那麼,我是不會為之心折的!

可是,無論是矛盾的、聰慧的、驕傲的黛娜,抑或是查爾斯走後,失魂落魄又打起精神的勇敢黛娜,都讓我忍不住握拳又放,放鬆又握,直為她打氣。

對於這場戰爭,身為記者的黛娜,儘管頗有微詞,仍尊重她心愛的男子漢,所作的決定。面對心愛男子的辭世,儘管哀痛逾恆,黛娜仍不忘秉持媒體工作者的能耐,企圖還原意外發生當時的真相。

無論你生長的環境如何,是貧,是富,

你都可以選擇做好事或做壞事,沒有人能拉著你的手臂強迫你。

黛娜將她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兩人交往經過,甚至東方父母親鮮少讓孩子知道的細節,她所認識的查爾斯,她所記得的對話,身邊人的反應,周遭人眼中的查爾斯,那短暫父子相處時光中的點點滴滴,都鉅細靡遺地寫下來。

讀者即使為之揪心,卻也同時為那宛如女戰神的堅毅力量,以及她所帶來豐沛的正面能量,感到欣慰。

黛娜和查爾斯,留給喬登輕薄短小的一本書,可能是許多為人父母者,費盡數十載光陰,甚至終其一生,也沒來得及對孩子說的!

查爾斯在短時間內,所寫就的一生話語,雖沒有傅雷家書的文采,卻有麥帥為子祈禱文的雋永智慧,那當中樸拙真摯的情感和殷切期許,很難不令人為之動容!

黛娜讓喬登知道,儘管爸爸不在身邊,但是查爾斯將成為喬登的最佳典範,他所寫下對孩子愛與期許的智慧字句,將令喬登的人生路途溫暖敞亮。

 

書名:對不起,來不及陪你長大 A Journal for Jordan

作者:黛娜.坎納迪 Dana Canedy

出版社:皇冠文化

出版日期:2010426

 

掛羊頭賣狗肉,沒膽加入心得WORD檔的部份:

你會不會擔心自己來不及陪小孩長大?

一見到這個問題,我心裡就打了個突,光是想像那種可能性,已經覺得如哽在喉!一邊寫這篇心得,心裡一邊叫糟,情緒起起伏伏,是下筆大忌,最後將通篇心得,寫得凌亂無章,我除了慚愧以外,已不知該如何卒筆。就就就….就這麼算了吧,就這麼胡亂交稿吧,總之是豁出去了啦!

爸爸在39歲那年揮別人世,大弟二弟還不曉事,甚至在靈前把玩小火車,小弟剛滿一歲十個月,邁著蹣跚步伐,在前來弔唁的人群中好奇地張望。媽媽和我,哭到昏睡去,醒了又不停地流淚。我不想上課,也無心模擬考,拿了前三名又怎麼樣,考上第一志願又怎麼樣,爸爸走了,一切都不一樣了,同學們為什麼還能那般天真無邪的嬉鬧呢!世界為什麼仍在運轉呢!當時的我,最受不了人們雲淡風輕地說:該放下,別再想他,讓他一路好走。哀慟是可以打上THE END字幕,說收就收的嗎!?我的腦細胞裡,難道找得到DELETE鍵,將哀慟消弭於無形嗎!那種驟失摰親無依絕望的痛楚,不足為外人道也!我萬萬不願自己的孩子,承受同樣的慟。人生無常,很多事不是我所控制,我只能盡全力讓自己健康無虞,陪伴孩子到不需要我的時候!惟願老天悲憫,成全這麼卑微渺小的心願!

查爾斯走後,黛娜面對節日時,難掩心傷,獨自帶孩子至公園玩耍時的紛雜思緒,都令我想起了老媽。

當了多年家庭主婦的媽媽,一開始根本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透過介紹找到正職,卻常在下班後回到家裡,對我泣訴女同事的欺壓,男同事的騷擾,國中時的我,聯考在即,卻無心課業,每天借來數本倪匡小說,在科幻世界中載浮載沉,幻想爸爸存在某個我見不到的地方,也許循著衛斯理的路徑,也許透過外星人,又或者透過其實沒死的鬼谷子,我能找到與爸爸聯繫的管道。我總怪媽媽不夠堅強!遇到同事難搞,就該比同事更加犀利,我常厲聲訓斥她,要她殺出重圍,絕不能叫人看扁!

高一那年,平時捉襟見肘的媽媽,趁公司旅遊招待員工眷屬,讓三個弟弟也有機會出門玩。待我周末離校返家時,只聽媽媽不停訴說,見到別人一家出遊,反觀自己形單影隻,總覺得感傷。看到別人家爸爸讓孩子騎在肩上,回頭看見年幼的小弟,頓感悲愴莫名,她只得將小弟交付大弟,躲進化妝室裡無聲地落淚。面對媽媽類似的話語,我總以斥責取代安慰,更經常忿忿不平地,指責她太過軟弱!

給媽媽的N個對不起:

對不起,我得承認,當時的我,只是以張狂怒氣來掩飾難過。其實,媽媽一哭,我罵完轉身回房,也會忍不住掉淚。看到堅強如黛娜,都會忍不住在推喬登盪鞦韆時大哭,何況是向來恁弱又缺乏工作經驗的妳。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隨著年歲增長,想起咱們家那個,對外人比對家人好,嚴厲得要命,龜毛到極點,超級沒耐性,大男人主義,聰明自負脾氣古怪之至,根本不適合經商,難怪公司會倒閉破產,缺點多如牛毛族繁不及備載的爸爸,想起他遺留在我們腦海中,嚴肅冷厲,然充滿關懷的眼光,曾經擁有過一同出遊的美好記憶,我覺得,值得了!

有的人,在一起一輩子,也不如你們夫妻十多載的情感糾葛;有些父母子女,相處三十年也不若我們短短幾年的情感豐沛。更何況惜字如金的爸爸,還留了一堆囉哩叭嗦的日記和信件,真的很夠了,夠我們擦乾淚水,繼續傻笑,咱們不是一路都這麼破涕而笑,這是咱們傻瓜的血脈使然,不是嗎!?至於妳那一拖拉庫無謂的煩惱,就扔進太平洋吧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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