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夏令營,有個將「羊」圈入「羊島」的古老傳統,學員們會私下選出「最顧人怨」的一男一女,將他們全身扒光,扔到孤島上,留他們在島上24小時,啟發他們「人性的平易近人面」,等他們在島上過一夜回來,或許會受教些。好吧,講這些都是廢話,霸凌就霸凌,霸凌不需要太多理由,有時候,一個眼神、一絲怯懦、一介平凡、稍稍鶴立雞群、成績超群或功課落伍、太跩或太孬… …通通可以構成霸凌。受霸凌者若是一味忍讓,還可以霸凌相連到天邊,痛苦綿綿無絕期。

 

被當成羊的男孩女孩,直到最後一刻,才意識到自己被孤伶伶的扔在島上,等他們發現彼此的存在,破涕為怒,視線不知往哪兒瞟,區區薄毯分不攏,真不知單獨被留下來,還是有難同當比較好。他們在陌生戒懼與不情願合作之間,決定逃出羊島,擺脫委曲、悲憤與絕望,繼而相知相惜。自認為不擅交際的兩個孩子,也可以成為非關男女、非關利益的好朋友,只不過,除了相信彼此,他們還可以信任誰?如果夏令營的輔導員靠不住,警察會不會好一點?媽媽會覺得煩死了為什麼你就是不能融入團體,抑或給自己一個擁抱?

 

  在夏令營,沒有孩子想要作「羊」。
  被選為「羊」的孩子,必須一絲不掛,被丟到孤島上。
  當他發現自己是羊,已經太遲了……

 

嘎小眯求學的時代,霸凌不是那麼受到重視的名詞,曾幾何時,霸凌常態性地占據媒體版面,程度有輕有重,有極端、有扭曲,無論師生,都可能受到霸凌。我個人相當欣賞的陳安儀為《羊孩子》寫的推薦序中提到:「一般而言,容易受到霸凌的孩子,都有一些人格特質,他們多半在外貌或是學業上不算出眾、個性比較畏縮、缺乏自信,有些甚至在言語、表達能力上比較弱勢。這些孩子的人際關係大多比較差,社交能力比較弱,因此容易受到欺侮、排擠,甚至於遭受各種形式的暴力。」我想要補充的是,與「缺乏自信」相對的「自信太過」,與「不算出眾」相對的「鋒芒畢露」,與社交能力弱相對的受到相當程度的歡迎,和人格特質沒有直接關係的家庭環境背景,都可能是霸凌的種子。

 

家道中落的那年,我從原本學校的受歡迎、永遠高票當選的班長,轉學到陌生環境,來不及伸展社交觸角,就在老師介紹轉學生時刻意強調我在原校的優秀表現而受到「另眼相看」,正當我發現苗頭不對,想要保持低調,又被老師送上各式各樣的學藝競賽。只因和英雄惜英雄的男同學談話,就被傾慕他的對象列為黑名單,動員全班女生,和我講過話或者排路隊時斗膽和我站在一起的人,均視同連坐,有鄰居同學私下說,我可憐妳,但我不敢和妳走在一起。那是一種極端對比的冰火地獄,在此之前,我無法想像可以受到別班同學熱切歡迎與肯定,同一時間卻受到同班同學亟力排擠,可惜是這些排擠的同學,決定我每天排路隊、置身課堂的溫度。

 

後來,因為父親生病、驟然辭世,我又轉了兩次學,這次只因為置身悲傷之中太失神,無視某人,沒向某人打招呼,受某人認定我「以為在第一好班就跩個八百五啊」,我每天放學去牽自行車時,車胎都被放氣到扁平,默默牽著卡打車走上一刻鐘進市區打氣,還要默默感謝他只是放氣而不是戳破車胎,即使事後解釋亦無濟於事,就這麼與沒氣的自行車和平共處逾整個學期。許多關於霸凌的專刊都提過有事應該向家長和學校求助,不過,在爸爸剛死不到半年,媽媽傷心欲絕,新老師將單親家庭的轉學生當成需要特殊輔導防疫對象時,幾人會選擇將事情鬧大?我只會小小反擊,試舉一例,撕毀我課本的人,必遭嘎小眯以厚重自修砸頭還擊。在那個可愛的年代,霸凌者是會反省的,他們若遭到反擊,是不敢回家求爸爸告媽媽的!

 

自信?我有;社交能力?我有一點;學業不出眾?我的學業還不賴;大概只有長相不算出眾這點欠扁吧我想。一個學期車胎漏風事小,整個學年被成群結黨地排擠很傷心,最最痛心的是,爸爸公司倒閉,從家長會捐款成員跌停時,來自某幾位師長的「變臉相向」,這也是我原本陽光,後來卻很難的原因。直到我成年才稍感寬慰,承認一路走來雖有落井下石,但那也是我受到激勵強自不倒的助力。即使我沒被隔離,沒被扔到羊島,沒被蓋布袋痛毆,回想被時光掩埋的過去之一二事,仍然一打開話匣子就不可收拾,何況是一些飽受身心戕害的受霸凌者!不好意思,突然插入一大段宮女話當年碎碎念,大可以言簡意賅的說,君要臣死的理由莫須有,霸凌的成因百百種,不只發生在邊緣人身上。

 

快將焦點拉回《羊孩子》吧嘎眯!好,我聽到某幾位的呼聲了。(笑)

 

涉及霸凌的青少年讀物不少,《羊孩子》的作者,又是如何切入呢?作者以旁觀者的冷靜視角,不帶過多情緒,不慍不火的帶領讀者走到男孩女孩的身邊,你如何插手?看著他們無助徬徨,看著他們自立救濟,看著他們察覺自己也具備反擊的力量、交誼的能耐、奮鬥的勇氣。然而,書中的男孩開始感到困惑,既然被放逐,何不自我放逐?回到偽文明世界,是最好的選擇嗎?既然處在人群中如此侷促不堪,能不能拋開一切,遠離人間的喧囂?

 

孩子會犯錯,大人更是不遑多讓,人生需要不斷的檢視與修正,不修正的大人就… …只能說是老不修了。書中經常出現對照組,有明知惡意傳統卻不以為意的輔導員,也有憂心忡忡惟恐事情不單純的輔導員;有嚇跑男孩女孩的心態不良怪叔叔警員,也有讓家長心生敬意的賈格麗警官;有惡意欺凌同儕的夏令營學員,繼而出現其他夏令營的學員們伸出援手;有事發後聯絡不上的考古家長,也有先前厭煩卻因此事而正視疏失的家長。彷佛藉著這些對比,娓娓道出生命即使有苦痛掙扎、衝突暗影與種種不完美,仍然存在著認同理解、明亮溫暖、真摯美善,以及突破霸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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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羊孩子 The Goats

作者:布洛克‧柯爾 Brock Cole

譯者:顏湘如

出版社:博識圖書

出版日期:201415

ISBN 9789866104381

  美國圖書館協會「最佳青少年讀物」
  紐約時報書評「年度推薦書」
  學校圖書館期刊「年度最佳圖書」
  Booklist雜誌「童書編輯嚴選優良書」
  Judy Lopez兒童文學獎
  童書權威Anita Silvey選給孩子的「最棒100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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