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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雨水的梅雨季特淒慘,那麼,無風無雨的晴朗人生呢?會是我們可企不可及的夢幻逸品?或者一世康樂就某個角度看來也算生命乾旱?讀威廉.崔佛的《雨後》,彷彿人性之晦澀難書盡在其中,他筆下的陰鬱灰階層次豐富,怎麼可以一下子沮喪灰,偶爾帶點希望亮邊的哄人灰,下一秒又殘酷似骨灰,呃… …

  

 

「無助,才是他們最初始的狀態。」 

 

 

〈鋼琴調音師的太太們〉  

美麗的丈夫眼睛看不見,這裡外上下都是他前妻留下的頑強印記,美麗想方設法一一抹去,為心愛的男人重新定義美麗新「視」界。  

 

〈兒戲〉  

因父母再婚而成為兄妹的倆人,最愛玩結婚離婚的荒謬劇遊戲,大人的對話好好玩,將爸媽的爭執套入電視上的肥皂劇好搭調,這是婚變獨創的寓教於樂。  

 

〈雨後〉  

失戀了,意志力支撐海莉一個人旅行,該死的怎麼遍尋不著療癒的應許之地?她第一次來這兒時才十歲,在父母離異之前,他們喜歡待在這飯店,那時天碧雲白,她以為家庭很甜蜜,愛情沒有心碎。  

 

〈失落之地〉  

只不過是想要說出所見所思所想,他無意牴觸周遭熟悉的新教徒,為什麼大家一副見了鬼似的非要他閉嘴不可?是密爾登真的病了,抑或其他人病了? 

 

 

從試圖走出前妻陰影的美麗,盼望兒子在生日當天回家的老夫妻,屢戀屢敗狠心刨挖成長痛的海莉,未婚懷孕只好聽話嫁人遮羞的艾莉… …,作者筆下的情節暨角色沒有轟轟烈烈卻有各自的人生轟炸,看似樸實無華的文字,輕巧勾勒無可掙脫的華麗窘境,凡人的困頓、傷痛、冷暴力、暗黑力、無處可逃,種種說不出口的幽微心事,藉十二則短篇從愛爾蘭產地直送台灣。

 

 

「沒,我沒有生病。 

只是不能留住所愛之人的心罷了。 

哪有生什麼病…… 

  

其中幾篇收束微妙,不像某些短篇作品賦予大翻轉讓讀者在結尾中槍,想像作者還是開了槍,宛如慢動作分解般遲緩地射向目標,讓我忍不住回看,推敲那隱而不顯的字句,慢慢感受沉滯鈍痛的後座力。正是這般不直書,貌似不刻意,實則小心機,賦予不同的讀者們坐擁不一樣的詮釋空間。

 

以〈寡婦們〉為例,到頭來的重點分明不是外侮,果然姐妹情就沒有單純的。再以〈馬鈴薯販子〉和〈失落之地〉來說,仔細爬梳作者在尾聲傳遞的信息,簡單冷調的敍述中,驚悚和沉痛呼之欲出,身為旁觀者亦是無能為力的讀者,恍若淪為集體的共犯。 「這些男人兩兩一組,結伴朝著一道樹籬撒尿,每年澆上一次的酸液對這道樹籬完全無害。──據說,這也是一種好兆頭。」←如此逗趣的描繪和令人髮指的私懲就在同一則故事上演,這可笑又可悲的人世。

 

好在是短篇小說,不怕看太久壓抑破表,也不怕被這些角色同化成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平均每幾頁就能從一段人生震蕩抽離,作回傻不愣登也敢發飆、也能拍桌的自已,就算罵不過命運女神,瞪穿她也痛快。 

 

這些短篇未必全是我的菜,但能有數篇戳中我的天啟穴(那是啥?)已夠威,像這樣的作品很挑讀者,識我者生、棄我者茫,直白的說不見得迎合通俗市場,但很適合找個性、找巷弄風景而不是找傻白甜或淺療癒的讀者。  

 

「她一直是自己的犧牲品:

她不知道為何自己突然有此頓悟,

也不知道為什麼過去從沒發現... ...」  

 

感恩今天的陰雨,成就這篇讀後感理該具備的天氣背景,許我幾分低調揪心的心得筆觸。(很低調很心情灰的回溯《雨後》氛圍了有沒有) 

 

既然作者威廉.崔佛被譽為「愛爾蘭契訶夫」,他的短篇故事自然不可能拋擲哄小孩的棉花糖,該灑下的雨就會下,該賞你的烏雲罩頂也躲不過,與其盼望雨後初晴的那道光,不如早日看淡屬世的狗屁倒灶,畫不出幸福美滿的明豔圖騰又怎樣,自個兒打張明白通透的小傘,從容走進陰時多雲偶陣雨的生之氣象吧~ 

 

 

 

書名:雨後 After Rain 

作者:威廉.崔佛 (William Trevor, 19282016 

譯者:余國芳  

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7  

ISBN978986406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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