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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下雨還有氣象預報,明天和無常哪個先到?誰也不知道。在意外來臨之前,我們毫無所覺,也許日常一次口角就成了絕響,或許尋常一個回眸便成了最後一眼。

 

一場校園槍擊案,血洗麥金利小學,頃刻奪走十九條無辜的生命。六歲的札克緊跟著一年級導師,和嘔吐、嚇尿的同學們逃出生天。想不到,昨天晚上才和媽媽吵過的哥哥安迪,再也沒機會頂嘴,再也回不來。他清楚看見媽咪的悲慟,感受到爸爸相對安靜的傷心,只不過,大人有時好像希望別再看見他徘徊跟前比較好?

 

「愈是親近的人,愈容易被遺忘,

但失去他們的傷往往最痛,而且無法彌補……」

 

他曾以為沒有了哥哥安迪,他們會從偶爾吵鬧的甜蜜家庭,變成不吵的甜蜜家庭。可是,媽咪異常憤怒,堅持向槍手父母討回公道,爸爸持不同意見,媽媽覺得爸爸沒有心、缺乏擔當。札克看到大人的悲傷、憤怒、暴風雨,大人卻看不到札克身上也住著綠巨人浩克,只希望札克像過去一樣乖巧懂事,而大人自己卻可以爭執不休。

 

札克越來越能體會哥哥安迪的暴躁易怒,他躲進安迪的衣帽間,企圖找回原本快樂的爸爸媽媽和自己,而快樂的秘密,似乎只能留在童書《神奇樹屋》的頁面上,無論他怎麼做,現實總是少了魔法,悲劇之後,屋子外的世界還是一樣,屋子裡的他們卻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不哭好難,快樂好遠。

 

許多人認為時間是最好的療癒師,只不過,每個人需要的時間不盡相同。我曾在 另一篇讀後感 寫道:〝我們常提到伊莉莎白.庫伯勒.羅斯的理論,即所謂的悲傷五階段:「否認、憤怒、討價還價、抑鬱和接受。」  個人總覺得除此五階段,尚有至關重要的關鍵:饒恕。〞而《被遺忘的孩子》中的札克正好落實我曾有過   (但我這大人都未必辦得到)   的想法,帶領大家走入饒恕寛和的天地,原諒他人,也饒了自己,誰說孩子不是我們的人生導師?

 

 

否認和憤怒不好嗎?我認為在短期內看來,能轉化悲傷的情緒倒不是壞事。痛失愛子的人,在悲傷無可自抑的情況下,活不下去的念頭反覆折磨,同時受到憤怒之火燒灼,明知再怎麼做都喚不回愛子,然而,若不作點什麼,幾欲令人癲狂。即使札克爸爸,這位在札克媽咪眼裡看似比較淡定冷情的爸爸,都曾在安迪的喪禮這麼說:「而我不知道沒有了他,還有什麼會對我有意義。」他這句話很正常但也夾帶歧義,試問,其他家人(包括小兒子)對他的意義呢?驟失愛子的初始,暫時無視其他家人對自己的意義,只覺痛不欲生,誠如札克媽媽說的,「失去兒子的人生是無法再過下去的人生」,而札克能比大人更早觸及理解和寬容的境域,說穿了,也是因為失去手足,遠不及父母失子之痛楚。卻也因為如此,很容易讓無力招架哀慟的家長,忽略其他孩子也有愛、有痛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甚至讓留下來的、被遺忘的孩子懷疑〝或許你們比較希望死的是我〞。

 

我們知道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易本身,我們明白人生無常,而這種明白看似明智通透,幾乎讓人自詡為佛系,直到驟失至親摯愛才發現,哪怕你再怎麼洞若觀火,都得蹣跚地學習療傷止痛。

 

意外失去親人之後,我們理當相互扶持,走出悲慟,然而,很多時候,我們是痛苦而憤怒的獸,咆哮撕咬,彼此傷害。無論失意、忿恨、悲傷… …或寂寞,心情惡劣的當下,情緒商數陡降,理智會斷線,若任由情緒雲雨帶肆虐威壓,更沒有心平氣和的空間。《被遺忘的孩子》藉六歲札克的口吻發聲,有時天真,令我傻眼;又被迫早熟,讓人為之心折。故事簡潔真摯,藉孩童單純的視角直擊槍案現場,闡明校園安全的迫切,透析大人尚且難以釐清的複雜心緒,潑灑負面情緒的濃墨重彩,再逐漸感知悲愴之後猶有寛慰、釋懷及復原的色溫。

 

 

 

書名:被遺忘的孩子

作者:瑞安儂‧納文 Rhiannon Navin

譯者:卓妙容

出版社:親子天下

出版日期:201875

ISBN97895790958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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