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裡,有些平淡無聊,有些小小波折,有悲傷也有歡笑,生活的樂章總在接連不斷的大小狀況中,間或出現幾個短促音,接著又平順無奇地演奏下去。

看著新聞播報裡,形形色色的意外人生,總像是裹著薄膜,凸透鏡似的另一個世界,也許為當事人感到難過,一方面又暗自慶幸,自己像是活在充滿酸甜滋味果凍般凝滯的結界裡,隨著年歲緩慢往前移,外頭的風風雨雨,打不進堅固的家庭堡壘!

如果說,人生總要颳點風、下點雨,那我寧願選擇失去工作、車子爆胎、天花板塌下來,
而不是現在這樣!假如真的要失去孩子,讓它發生在別人身上好了,為什麼是我?

(*棕色字體部份係引用*)

蘇菲亞和達瑞斯這對夫妻,有一對正值青春年華的女兒,他們的生活,雖無大富大貴,倒也沒有坎坷崎嶇,當意外風急雨驟地撲向原本安定的生活,他們很想問,為什麼?為什麼是我?他們做了什麼才要受到這種遭遇?

她想提早為失去做些準備,但很多事情是準備不來的……
蘇菲雅深愛著兩個女兒… …每每看著她們出門時,蘇菲雅常不禁擔心,要是誰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要是發生了什麼意外該如何才好?有百萬種可能的方式,她所愛的人會因此失去生命。每當她這麼想時,她總認為這樣就能在心裡先做好準備,以防事情真的發生。
當意外發生,誰都想要問為什麼……

1987年的春天,粉蝶飛舞,陽光燦爛,高中聯考在即。所謂第一好班中的活寶高材生,在眾人鼓噪下摘了一朵玫瑰,走向沈默了幾個月的轉學生,聽小學曾和她同班過的人說,她不是啞巴,小五轉學前是活躍積極的班長。活寶唱作俱佳,以誇張的姿勢將玫瑰放在轉學生的課桌上,說學逗唱,力促她開口。轉學生沒反應,活寶聳肩朝教室外看好戲的同學們作了一個戲劇化的失敗手勢。玩笑戲謔的音浪不斷地傳到教室內:她唷,也不知在跩什麼,憤世嫉俗的傢伙,她大概有病吧,腦袋有病!父親過世甫週年,母親仍找不到穩定的工作,無法支付營養午餐,升學班裡唯一沒有參加夜間課輔的轉學生,維持化石般僵硬的坐姿,凝視緊握著筆泛白的指節:大概是吧,我是病了!不然怎麼會一直在想,如果一定得有人活不過四十歲,那麼,死的人為什麼不是外頭隨便哪一個人的爸爸,為什麼事情不是發生在那群只會成天傻笑的人身上!

意外發生後,小女兒海倫毫無進展,陷入腦死的彌留狀態,蘇菲亞和達瑞斯原本合拍的婚姻,長女米蘭達的大學新鮮人生活,也隨著陷入崩解而走調。意見相左,態度迥異的他們,像偏離軌道的迷離星球,不知會被捲入更深不可測的黑洞,抑或能重拾起如實的人生,回歸正軌。

幾個月過去了,達瑞斯仍不顧醫生宣判,執意懷抱著希望;蘇菲亞希望面對現實,才能繼續往後的人生;米蘭達再也受不了這一切,想要掙脫,企盼能不再想起。而在達瑞斯眼裡,蘇菲亞和米蘭達不啻是令人失望!當我看到蘇菲亞的內心獨白:這是生存者的憤怒,為什麼這個世界可以如此全然無視他們的悲傷而繼續走下去?

看到這裡,心中嗒然若失,思緒飄向遠方,邊哼唱很久以前的老歌 The End of the World –Why does the sun go on shining? 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shore?... ...Why does my heart go on beating? Why do these eyes of mine cry? Don’t they know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It’s ended when you say goodbye. 歌詞寫的是失戀,我唱的是死別的惻然。

1989年,高中教室第四排的同學,再度抱怨著自己的父親,從父親的囉嗦干涉以至於放學時在巷口前的等待,在她口中都化為令人生厭的鄙事,末了,還補上一句接近咒詛的話。穿著褪色舊制服,全年級唯一沒有買課本,讀著已畢業學姐舊課本的第二排女生,倏地站起身轉向她,怒氣勃發夾針帶刺地說:那麼,我們來對調吧!對於妳父親的關心,妳從來沒有滿意過,那麼,換我爸繼續活著,歡迎對我管東管西的,換妳爸死掉,這樣子妳要嗎!?入學一年來的斯文親和形象瞬間瓦解,女孩話聲一落,大步走出教室,原本喧嘩的下課十分鐘,在她身後嘎然靜止。

知名益智節目主持人哈利,總覺得自己並沒有天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只是幸運而已,他不喜歡目前的工作,跟老婆之間的相處,也不過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已經習慣豪奢現狀的他,有時會恐懼一旦幸運消失後的生活。

懷抱著導演夢想,在現實中屈就攝影師一職卻被解雇的安東,可以暢談評論奇士勞斯基的十誡中,哪部最好,哪部最差,然而,導演夢,仍離他很遠很遠。

除了蘇菲亞家人這條主軸外,哈利與安東的人生亦平行展開,看似沒有交集的三條線意外接軌。作者對角色的內心境界,沒有普魯斯特式的精細著墨,只是恰到好處的白描,點出其思維脈絡邏輯。有時會藉著角色的內心獨白、衝突與感受,和實際彰顯於外的合宜社交應對作出反差,有趣地鋪陳出不同人物但同樣壓抑的人生。

許多人都有類似經驗,好比參加餐敍,看到討厭極了的對象前來打招呼,聽到一點都不好笑的老梗笑話,卻還是扯著嘴角禮貌的微笑點頭。如果將每個人內心的真正想法,都弄成異想世界般的旁白打在頭頂上,世界肯定大亂,大家更會驚訝於,居然有那麼多壓抑的靈魂!

200911月,已步入而立之年,即使再活兩百年,也無法不惑的她,聽見人們達觀地說,時間會療癒一切創傷,生命裡每個發生都是美好的發生,這樣的說法,總令她自覺愚昧駑鈍。父親過世23年,看似結痂癒合的疤痕下,是旁人無法理解的暗黑膿血。愚昧也罷,駑鈍也罷,冥頑不靈的她,願孩子遠離自己當年那種,被迫提早接受無常的慟,希望陪伴孩子長大成人,希望自己是一株愛心樹(The giving tree),直到他不需要自己的時候。規律的作息,是一定要的!超過十二點還不睡的話,是合該被罵的!怎知這一夜,她悖離只看三分之二便休息的預設,貪得無厭地看完整本書。怪只怪,這本書不該那麼好看!

申請試讀前,我曾擔心它會是不斷講述心事的囉嗦瑣碎記事,而猶豫著要不要發出申請,幸好,這本書並非如此。到底有多好看呢?

講一件,呃,出版社大概不會樂意見到我寫在心得上的事。這本試讀本應該是初稿尚未經過一校的版本,有不少錯別字,有應該倒裝的修詞,甚至在同一頁看到五六個以上的錯別字,我邊猜測打字者是否使用微軟新注音輸入法,邊想寄回圈改後的試讀本供校正員參考。如果這本小說不好看,以我不停被錯別字拉回現實,打斷原本投入的閱讀感官而言,極可能七零八落的分成一星期才勉強讀完。不過,讀者不必擔心校正的問題,商周向來有相當程度的嚴謹,經一校二校後,十二月所呈現在書市上的,必屬佳品!這也是為何我最後打消多事寄回的念頭。

正因為它好看,令人動容,有令人難過的地方,也有令人失笑處,更讓讀者隨之深思,我才能一氣呵成,迫不及待地看完整本書。並且在別人的故事當中,想自己,最後隨著書末出色的收尾,平心靜氣,掩卷沉吟,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

總之,即使有不少錯字的試讀本,都讓我覺得是本好書了,正式出版後,我會想再看一次!

 

感謝商周提供試讀機會!

書名:有時候很想要問為什麼 And Sometimes Why

作者:芮貝佳.強森 Rebecca Johnson

出版社:商周出版

新書預計於2009. 12. 01 上市,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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