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人生,是比地獄更其地獄的,當事人無啻被上天遺棄!

無論信仰有多麼堅深,幾番向上天發出沈痛的吶喊祈求,痛苦仍接二連三地襲捲而來,在一個女性身上所能發生的最悲慘的事,全都發生了!

血之罪書中,一名多年前早已過世的女性角色--蔻布蘭,在女兒的墓碑上留下聖經詩篇上的這一句:保護我的性命,不受仇敵的驚恐。

而同章節的第一句則是:神啊,我哀歎的時候,求祢聽我的聲音!

罪人持續逞凶而逍遙法外,性情美善的女子未得善終,這時候,總讓人質疑萬能的神祇何在,如果真的有神,神的意旨未免幽微晦澀令人不解,為何祂總聽不見我們發自內心的悲鳴哀泣!或者當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格外悲憫受苦者,是之謂眾生平等,不偏不倚?

 

年近七旬的霍伯格,被發現陳屍位於地下室的寓所,頭部受到重創,看似典型的冰島式謀殺。所謂冰島式謀殺,是不經過深思熟慮的預謀策劃,沒有太深層複雜難解的推理辦案,也許較接近強盜入侵被主人發現,臨時抄起傢伙攻擊被害人的那種。呵,就 冰島式謀殺一詞的解釋,感覺像是作者在間接告訴讀者,冰島可能是全世界碩果僅存,未受到太多犯罪資訊毒害的國度。

然而,死者身上卻出現一張寫了三個字的紙條,讓資深警探厄蘭德排除眾議,認為調查必需往更深更久遠的層面去探討。死者霍伯格在三十多年前,曾被一位名叫蔻布蘭的年輕女性指控強暴,卻能全身而退無罪釋放。

假設,死者不全然是那麼無辜,而是真的有罪的話,有沒有可能是來自多年前那起事件的報復呢?包括蔻布蘭,及疑似強暴後生下的女兒奧朵兒,都已經辭世多年了。那麼,警探厄蘭德為何不排除這一條關聯性,執意朝著死者多年前可能犯下的惡行追查下去?

 

 

 

閱讀前,我當血之罪是本純推理小說。不料,作者側寫親情,罪與罰,宗教等部份,皆令我反覆沈吟。比方警探厄蘭德與女兒的相處,他怒不可抑地痛斥女兒時所說的那段話;或是除了霍伯格一案,另一起不相干的逃婚事件;以及厄蘭德許多個人思維,像是警探長期接觸犯罪心理闇黑的那一面,有時幾乎要令其忘卻,現實生活中所謂正常人的生活。這部份書寫,已超出普通偵探小說所能帶給讀者的推理樂趣。

這本書的讀者,應該沒有人會同情死者,反而會一面倒的為兇手感到難過吧!人為什麼會有眼睛?是為了看得到東西嗎?書裡的小女孩,給了一個令人忍不住熱淚盈眶的答案。頭一次看到書名:血之罪,我想這可能是一本充滿暴力血腥的犯罪書寫,結果並不是。血,會有什麼罪呢?身上流著罪人的血緣,竟會像是一種懲罰嗎?罪犯的子女,即使有血緣關係,不應該是獨立於罪犯本身嗎?

 

閱讀,需要什麼理由呢?對於喜歡閱讀的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喜歡閱讀的其中一個緣故,應該脫離不了,在書中的故事,在別人的故事中,找到共鳴。在這本事前並未抱持多大期待的推理小說中,出乎意外地,我找到不少共鳴。比方這句話:厄蘭德不相信預感、幻覺或夢境,也不相信輪迴或業,他不信上帝,雖然他時常閱讀聖經,也不相信永生,不認為他這一世的作為會送他上天堂,或讓他打入地獄。他覺得人生就是天堂與地獄的綜合體。

而對於蔻布蘭而言,她原本單純信仰的人生,徹底被顛覆,上帝在她最需要的時刻,聽不見她,上帝在她發出求救的時刻,靜默無語。她不停地祈禱:神啊,求祢聽我的聲音!除了椎心之痛和自己的哽咽外,她聽不到任何回音。

曾經歷創傷的苦痛靈魂或許稍可體會,在淚水中泅泳,在生不如死的難熬境地,都曾經覺得被上天遺棄了吧!惟有跨過那個關卡,浴火重生,是謂成長。而跨不過的人呢?

 

 

書名:血之罪 Mýrin

作者:安諾德.英卓達尚 Arnaldur Indridason

皇冠文化 即將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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