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越富庶,我越覺得真愛難尋!

隨著生活豐沛飽足,看了過多報導,聽太多名嘴舌戰,我們接收到的資訊,經常是難以饜足的曠男怨女,女的想嫁三高男,男的希冀少奮鬥三十年,更嗆的,連家財萬貫,父母雙亡八個字,都給搬出枱面了!

愛情一旦充滿了算計,還能稱之為愛情嗎?

麵包不夠,追加鑽石金條,荒腔走板,扭曲變調,

這就是功利主義下,浮世男女的愛情變奏曲嗎?

又或者,是我太天真,愛情原就沒那麼崇高?也無所謂真愛?

我把遙控器重重地扔回電視櫃,將報刊狠狠地擲回桌面,很高興回頭一望,身邊的友人,還那般正常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很開心周遭的親友,還有人相信愛情的存在;很希望《山楂樹之戀》的傷痕歷史,不再重演;又矛盾地期盼老三與靜秋那樣的戀情,恆久存在。

 

有一種東西,叫作付出,而那種付出,並不估算成本獲利。

有一種喜悅,單單凝望著對方,便心滿意足,而那種滿足,不丈量得失。

我在老三身上,看到了久違的愛情。咱們這一代,行將熄滅的星星微火,在那個時代裡,是令人難以逼視的燦亮老三。

 

還在唸高中的靜秋,被學校選派作代表,下鄉編撰教科書,並且參與貧中下農生活。跋山涉水,過了山楂樹,就抵達村莊,也在那裡,她認識了老三。他們的相遇,看來平常,又在平常中閃現電石火花,那抹不容忽視的身影,一天一天的積累在心頭,相思如涓涓細流,終於匯聚成海,理智無法僭越。

靜秋一家人,經歷文革的批鬥,成份不好。她的父親是比小資產階級更加低下,難以翻身的地主,她的母親是小學老師,沒什麼大錯值得一書的,卻還是被糾出來批個沒完,大哥下放到鄉村,一直無法回轉,年幼的妹妹,連雙膠鞋都沒有。

靜秋捨不得穿鞋,她出門打零工,是光著腳去的,腳底踩煤灰,踩到潰爛疼痛不堪,她還記掛著,夜裡可別睡熟了,免得讓媽媽聽見她痛苦得哼哼唧唧的。

書裡有這麼一段,描寫老三帶靜秋去小吃店,不過是點了燒餅油條一類的小點,靜秋心想,她好幾年沒到餐廳用過餐了,在她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曾經帶他們外出吃早餐,當時所點的,差不多是老三所點的這些,文革一開始,連他們曾外出用餐,活像小資產階級這件事,都算罪狀之一。

因著這層背景,靜秋之所以鎮日惴惴不安,像隻易受驚嚇的雀鳥,不敢堂而皇之地接受老三,毫無芥蒂的信任老三,也就不足為奇了!

靜秋、靜秋,

你可能還沒有愛過,所以你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永遠的愛情。

等你愛上誰了,你就知道世界上有那麼一個人,

你寧可死,也不會對她出爾反爾的。

 

靜秋和老三的戀情,是文革後期真實發生過的,藉著靜秋保存的日記,作者艾米將這段往事,源源本本的寫出來。

 

我特意拉哩拉雜地,提些小說中無足輕重的小事,不想破壞其他人的閱讀樂趣。但願我的點到為止,足以吸引大家去一探究竟。

這幾年,流行奇幻,吸血鬼戀情大行其道,大家會不會忘了,人類也有深深愛戀的能力,不是只有吸血鬼,才能當情聖的!坊間小說,推陳出新,即使言情再深,亦難脫所謂的言情公式。山楂樹之戀,卻很不一樣!

我真想掏腰包多買個幾本,分送給那些看不透,也想不開,還在論斤秤兩,拿著放大鏡覓良緣的癡男怨女。豪門會倒,麵包會發霉,金條會被偷,鑽石變賣不了好價錢,能夠攜手在一起,已經很幸福。一個能在生活中,由衷關照你,讓你靜靜靠著,什麼都不想,只覺得安心的人,夫復何求!

 

 

讀著讀著,已不是表象的痛,輾轉被熨燙,揪住心腸,終化作深可見骨的慟。要說慟的話,又覺得對不起老三和靜秋,老三是唯願靜秋好,不願她有一絲不妥的!

 

作者艾米的文筆,乍看之下,沒什麼特別的,有一種靜謐如許的淡漠,而在那種平常的淡漠中,又透著溫潤月暈,層層疊疊的,不動聲色的,等到你看了幾章下來,才發現自己早已被艾米的文字,給密密匝匝的網羅住了。

最動人的文字,不是精心工筆,不必瑰麗,而是懷著真功夫,卻返璞歸真。看似尋常顏色,走到深處,才知是絕世麗色!

山楂樹之戀,即使是虛構故事,都令人揪心,更何況它不是虛構!

小說最末,在靜秋的代後記中,寫了這麼一句:能為別人的故事感動的人,心就仍然是年輕的。

我希望,藉著閱讀,永遠有感動的能力,常存一顆年輕的心。更希望我所感動過的,也能打動其他人。

 

 

書名:山楂樹之戀

作者:艾米

出版社:新經典文化

出版日期:2010年7月29日

ISBN:978986863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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