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幾乎是一出生,便注定了行差踏錯的命運

然而也有些人,或許是出於性惡,純粹樂在享惡

在遙遠的小時候,餓的不得了的西村,只要出手偷走賣店的飯糰,就能免於飢餓,小西村的腦海,也曾閃過所謂的道德規矩,可是,規矩是誰定的呢!又是誰規定,非得照規矩來不可呢!?如果當時有人出現在小西村的生命中,像他日後對待另一名小男孩般,剛萌芽的反社會人格,會不會適時得到匡正?他的人生,會不會有所不同?然而,人生無法假設。


成年後的西村,一身的扒手本事,伸出手指,輕巧地掏摸出皮夾,在那一剎那,視野所及有片刻空白及停頓,只有指尖下的感受,是唯一的真實。扒手技巧出神入化的西村,自有他的扒手哲學,他的存在感,由他自行定義。西村非有錢人不偷,很難說這算不算是盜亦有道。

「如果沒有『所有權』的概念,自然也沒有所謂『偷盜』的概念吧?

全世界就算只有一小孩子挨餓,一切的所有權就是壞事。」石川如是說。

「不過,這一樣是做壞事。」

石川,他過去最好的夥伴,大概是死了吧!

幾年前,他們被木崎看中,委託他們進行一票搶劫,任務完成後,那群人讓西村等人先下車,唯獨將石川留下來當司機,此後,石川就不見了。西村自媒體報導,才意識到這起犯罪的不尋常處,木崎所作的並非一般詐騙行搶,還牽扯到更深遠的政治金融。躲躲藏藏了幾年,西村回到東京,被木崎逮個正著,並威脅他完成三件事,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若世上真有純然的黑與白,佔更大比例的,仍是灰色地帶。以刻板的是非二分法來區別,扒手西村和犯罪集團首領木崎,同樣會被編派到「惡人」區。昔日盟友石川,時常盤旋在西村腦海;妓女及妓女的扒手兒子,皆成為情感投射。如果「惡」也有等級,相較於木崎的「極惡」,天才扒手西村,不過是游走於是非邊緣,情感未全然泯滅的小惡之徒。套句西村自個兒的話,他不過是屬於「在悲慘中嘲笑世界的一群人」!

木崎卻不然,對權力達到頂點的木崎而言,還有什麼樂子,比得過操弄別人的人生呢!?這種凌駕眾人的感覺,讓他自覺像個神,在他的說法中,上帝不也這麼耍著約伯玩?當一切都玩透,再也想不出有什麼好玩的,還不如隨心所欲地擺佈他人!


在這本書裡,作者花了不少心思,描寫扒手技能,讓人覺得扒手像芭蕾舞者一樣,除了天份,還得加上不斷地練習。相對於扒手技,他不寫一般暴力犯罪,在這本小說中,不會看到肉怎麼剮,怎麼割,屍體如何扭曲之類的,作者揚棄龐雜多樣的罪惡,不寫老套的善惡對立,不搞正邪不兩立的梗,而寫宰制人與被宰制,寫扒手西村與石川這樣的社會邊緣人,讓木崎享受將他人當奕棋的極度快感。他光是藉著木崎之口,拋出一個貴族與男孩的命運筆記故事,就足以震動人,並成功傳達:操縱人,是比暴力更其罪惡的!如此說來,無論是政治博奕、金融控管、媒體箝制,甚或是以愛為名的干預,都稱得上是程度不等的惡吧!


讀者初時但覺灰澀,中途被襲捲入全然的黑暗中,末了還被木崎逼迫著一同觀賞他的人棋遊戲,感覺真像木崎就在你耳邊蠻不在乎地笑著,玩人,不過像撥弄隻螻蟻,要下手捏死一隻螞蟻前,還惺惺作態不無同情地問,你說,自己的人生,到底算得上什麼呢!?人生,不就這麼全無道理可言嗎!?

全然孤獨的西村,就算消失在人間,也不會引起注意。西村,能逃脫被木崎耍玩的命運嗎?日出,日落,日復一日,像這樣子被操弄,被玩掉的人與人生,究竟有多少呢?

 

書名:掏摸

作者:中村文則

譯者:葉韋利

出版社:商務印書館

出版日期:20111


PS: 我喜歡書末作者說的一句話:

不需要那種被強迫擠出來的開朗

這句話,好像唰地一聲劃破某種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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