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說他的腦子被細菌給啃光了,只管叫他「笨蛋」就對了

她老人家英明神武的智慧研判他絕對活不過十六歲,瞭解,就這麼辦

記得將他埋在媽媽屋子的牆腳下就行了,只要能看得到媽媽,怎樣都無所謂

 

爸爸落跑,媽媽跟著新男友甜蜜潦倒

留給他的只有阿嬤的碎唸胡鬧,以及滿屋子的狗屁倒灶

生病沒完沒了,藥丸顆顆相連多到爆

功課令人目眩暈倒,這樣的童年說穿了也沒什麼不好

只是想要重回媽媽的懷抱,這個願望有沒有那麼的糟糕?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上天總是聽不見他的祈禱?

想像力,是小沙夏的唯一解藥

 

有些時候,「怨憎會,愛別離」六個字,還真是該死的對極了!小沙夏不懂佛家偈語,只是單純地想要和媽媽在一起。他得到的二維法則是這樣的:生活與幸福,只能對峙,無法共存,且壁壘分明。

生活 = 和阿公阿嬤住在一起並在阿嬤的無邊碎唸中夾縫求生

幸福 = 忍受無數日常生活之後,可望換取與媽媽的片刻相處

幸福與生活之間,不存在等號!任你萬般渴望,幸福,不可能成為生活!在小沙夏的童稚眼光裡,阿嬤的不可理喻、病態的過度保護、抓狂時口不擇言毒死人不償命、集數十年愛怨情仇作一處的猛烈炮轟,就如同他的大病小病不斷一樣,一旦你習以為常,只能接受那是生活的一部分,無法切割。他不像阿公可以離家獲得片刻喘息,偶有絲不以為然,也只能選擇明哲保身。活著,是為了捱過生活上必需忍受的一切,靜待小黑死病來看他,噢對了,黑死病是阿嬤幫媽媽起的難聽綽號,為了生活,他只好跟著阿嬤一起嘲笑黑死病,可在他心底,他愛黑死病,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心愛的小黑死病啊!?

 

 

閱讀《把我埋在牆腳下》,並非可愛溫馨娛樂的動畫式體驗。我在小沙夏的童言童語中莞爾卻按捺不住焦急,在阿嬤幾近畸形的喋喋不休中困頓窒息,對小沙夏媽媽不夠決斷明快的抗爭態度略感生氣。同時又覺得心疼,為阿嬤刻薄怨毒咒罵下的失控與愛恨心疼,為小沙夏媽媽似被咒怨且不由自主地趨近波折坎坷而心疼,更為小沙夏只能隨波逐流,天真爛漫又無謂的隱忍及委曲求全,心疼不已!讀到小沙夏回想起幼年和母親同住的極少數記憶,〝彷彿一個令人愉悅但是已經完全被淡忘的夢境〞,真想用力地擁抱小沙夏,那麼基本的幸福感,應當是童年的天賦人權,不該是奢侈的夢幻泡影,不該是傻氣的遐想而已!

相較於阿嬤的強勢蠻橫,沙夏媽媽微弱又延滯的抗爭顯得無力,幾乎要讓人懷疑阿嬤批評女兒將沙夏擺在次要的說法有其道理… …過往的無情歲月,時代的創傷背景,兒子在自己懷裡嚥下最後一口氣,帶給阿嬤無盡的心傷及憾恨,而加倍地投射到小沙夏身上,她生命中的一切形將流逝無法掌握,只有眼前的小沙夏可任她頑強照護,即使以變態扭曲的方式呈現,即使逼得一個小孩的想念成為卑微又隱晦的奢望,阿嬤的愛仍無庸置疑!?多少罪惡,假愛之名;多少干預侵逼,揚著「都是為了你好」的旗幟呼嘯而過。愛,便足以粉飾太平?(苦笑)

我想將小沙夏阿嬤視作個案,然而,她真的只是特例?或是無所不在?大人世界的八點檔現形,不宜成為孩童眼中的慣常風景,然而,我們能誓信旦旦說自己的周遭從未出現灑狗血的場景?透過童真的哈哈鏡視角,我們自以為是的愛與關懷,是否有程度不等的扭曲?我似乎將話題扯遠了,小沙夏的童真想像,適度稀釋箇中的壓力,卻又透著感傷淡彩。故事不長,其實沒那麼沉重,然而,在輕薄的故事裡,蘊含多重寓意及省思,那是令人不忍逼視,又無法忽視的愛的重量,掩卷喟然。

 

 

書名:把我埋在牆腳下 Bury Me Under the Tiling

作者:帕維爾.薩納耶夫 Pavel Sanaiev

譯者:陳翠娥

出版社:櫻桃園文化

出版日期:201198

ISBN978986875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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