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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八歲,我才意識到,原來人是可以用語言來交流的。… …

樹就不一樣,你不需要為了被它理解而發出特定的聲響。

樹只是靜靜地長在那裡,隨時等你去爬。樹比人類簡單多了。」

 

馬奇懂樹不懂人,擁有照相式記憶的他,腦袋活似樹木百科。他能叫出每棵樹,卻不記得坐在身邊長達兩年的同學名字;他明白一棵樹木的涵水能耐,卻不懂媽媽眼裡出水是什麼狀況。人們難以理解自閉症少年的世界,馬奇更難辨別其他人複雜多變的微表情,馬奇自覺有棵聖誕樹腦子,迸發無數火花,儘管他的世界燦麗透亮,卻只有自己看得見,每次眼神交會,他都想躲開,每個清醒時分,他都想爬樹。

 

他渴望爬上鷹樹,媽媽卻規定等他十八歲才准爬上那棵全LBA樹林中最高聳帥氣的鷹樹。可是,當鷹樹被劃入開發範圍,開發商哪管他的十八歲之約?馬奇決定出席公聽會,告訴世人樹木的重要性和無可取代,只不過,他連和同學交談都成問題,如何站在一堆人面前為樹喉舌?真希望有根管子直接將他的所見所思傳送給其他人,讓大家明白沒有國其實還會有家,沒有樹木的話大家都會死。

 

「樹是一個完美的過濾系統,

一棵樹會在自身周圍創造出一個微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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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集體沉淪的毒污共犯,

一個人會在自身周遭生產出爆量廢棄物,

我們不斷排泄、不停污染、無盡耗費,

偶爾痛心省思,旋即扔給明日復明日,

我們一邊吸收樹木製造的氧氣,一邊伐木砍樹,以文明之名,

樹木負責降溫,我們促升全球暖化,我們貌似憂心又因循不已,

樹木給地球生,我們給地球死,順便自己找死。

少年就是不懂,為何世人寧可買空氣清淨機,卻忘了免費超能的植物,

為何寧可作些自取滅亡的舉措,也不願意護持賴以為生的森林?

 

《樹上的時光》不僅是自閉症少年的成長小說,也是取之天地還諸自然的瑰麗願景,此外,我常為馬奇那辛苦、時而無力、更多奮力的母親揪心,閱讀時想起老歌《天天天藍》的歌詞:「不知情的孩子他還要問,妳的眼睛,為什麼出汗。」我曾於舊文提及妥瑞兒不停製造響動對周遭人等形成干擾,可以讓老師氣結,讓父親捉狂,執拗時可能讓屢挫屢戰的家長崩潰。(例:我讀《站在學生前面》,電影《叫我第一名》原著)沒有最難為,還有更難為,書中的母親面對自閉兒所需具備的耐性和關愛,在我看來簡直超人哉!有時,來自陌生人的一個突如其來的理解便能讓媽咪潰堤。這也是為什麼當馬奇媽媽聽見紅髮警員說:「我一個親戚的兒子也是這樣。他有自閉症,對吧?」會情不自禁地表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也不知是否能堅持下去。〞不料成為另一場聽證會的呈堂供詞,適足以拆散這對母子。但我總覺得,一個月沒垮就一年不會垮,一年沒倒便有辦法支撐一輩子,那些擔心無以為繼的家長,正是會持續給力堅持下去的家長。

 

北美的奧林匹亞有個LBA樹林,這座原本預訂為房地產開發的樹林,最後被奧林匹亞政府買下,規劃成公園,正是許多市民共同奮鬥的成果。反觀我所在的城市,空屋率超高,空污紫爆連年破表,過度開發建設不是新聞,大量樹林遭砍伐,痛心疾首總在先斬後奏之後,容許綠地盡成灰,容許青山斷了頭,最後再免費發送樹苗給市民獎勵植樹,好不諷刺。話雖如此,升斗小民我又作了什麼?黑手指嘎眯連朋友說超好種的植物都會養死。Orz

 

老子早就說過「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後世子孫恁地不聽話,要是重大政策只顧著人法功利,那麼,世界末日是爭分奪秒的事。更多人親土親、自然大樹系之歌,留給難以訴諸言語的少年馬奇來說。我們得先是綠色公民,然後才能安於布衣小民。

 

很多人說,人類是地球的癌細胞,像我們這樣百害少利的癌細胞,除了口說「生而為人,我很抱歉」,到底有沒有改邪歸正的可能?當然有,無非是為與不為,及有關當局在各方壓力團體角力下是魄力還是令人唾棄罷了。

 

作者韓奈德生於台灣,生活在華盛頓州的奧林匹亞市,他根據自己和自閉症兒童的相處及周遭親友的生活經歷創作《樹上的時光》,再次強調,奧林匹亞確實有座LBA樹林,而市民力挽狂瀾讓樹林免於被開發的命運也是事實。誠然,我們或許真是藍色星球的癌細胞,但我們也握有將癌細胞轉化為好細胞的能耐。小蝦米力抗大鯨魚的故事固然激勵人心,我們更需要的是在短暫激勵後的續航力和集體共識。

 

你曉不曉得全球暖化摧毀生態平衡也造成許多樹種/物種走向滅絕?

你知不知道短短幾十年內死掉的四百萬棵栗樹曾是阿帕拉契山的地基主?

小學生都曉得植物供給人類氧氣,但人類為何作盡一切拔除維生系統的事?

最後我還想多嘴一提,書中的自然書寫優美動人,馬奇對鷹樹,是真愛啊!

 

 

書名:樹上的時光

作者:韓奈德 Ned Hayes

譯者:魯夢珏

出版社:寶瓶文化

出版日期:2018

ISBN9789864061105

 

嘎眯不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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