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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找不到真正的答案,只會找到另一個更深層的問題。」

 

約翰‧葛林 (John Green) 是我喜愛的作者之一,那些言語難以表述的情緒,聽起來像是無病呻吟的痛與傷,硬要說出口可能讓說與聽的人都覺得不自在的感觸,卻能融入他的文字裡得到寛宥、理解和共振,不需批判或被批判,與書對話,沒有尷尬,不必壓抑。

 

我從《紙上城市》開始將約翰‧葛林作品列入必敗區。或許有人是因為電影《生命中的美好缺憾》而喜歡小說,我卻是看在小說的份上,才勉為其難接受小說具像化後的電影不如我期待,並說服自己電影還可以。目前在台已出版的約翰‧葛林著作,大概只有《再見凱薩琳》尚未遭到嘎眯染指,其餘包括與其他作者共寫之作皆已拆解入腹。他筆下的愛情澄澈苦甜,傷而不虐,我最愛的倒不是這些主角們的情愛波長,而是每當他們切換到思索頻道,就是跟我很合拍。

 

「擔心是正確的世界觀。生命中充滿令人擔心的事。」

 

可能是過去看太多穿越成小說裡的炮灰角色並奮起逆襲等小說影視作品,我剛看到《尋找無限的盡頭》第一句話:「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是個虛構人物… …」,懷疑難道這本小說的主角也穿越成小說人物?約翰‧葛林居然改走玄幻路線?差點失禮的笑出來。其實不然,艾沙只是經常陷入心理攻詰,她是一般人視為「想太多」的那種人,她的焦慮症常伴隨著恐慌、憂鬱、強迫、侵略性思考,她不想依賴藥物,卻無可自拔,反覆質疑,自我否定。

 

「真正的恐懼不是害怕,而是沒有其他選擇。」

 

五、六年級的暑假,艾沙的爸爸過世後,她和失去媽媽的戴維斯曾參加同樣的療癒系夏令營,稱得上有類似經歷不需多談便能得到共鳴的朋友。數年未聯絡,再次聯繫,卻是在戴維斯的父親涉及收賄行賄並失蹤之後,好友黛西窮怕了,力促艾沙藉著曾經是朋友的優勢,或許能找到蛛絲馬跡,爭取十萬美金的破案奬金。戴維斯怎麼可能不明白在父親失蹤後一窩蜂接近他們兄弟倆的魍魎魑魅呢!但他希望艾沙不同,所幸,艾沙確實不同。他們相互牽引,宛若看似接近實則遙迢的星系,隨著近乎戀愛的感覺萌動鼓噪的是艾沙那無法停止的內在喧囂。

 

我對艾沙的好姐妹黛西又愛又恨,她可以逗笑我,如「換個角度想,也許他的細菌比妳的好」,但她對十萬奬金的勢在必得,及同人創作之「阿雅拉」令我感冒。作為一個因家道中落得按捺自尊與自卑的衝撞強迫自己申請清寒獎學金並長達數年的人,黛西說的:「我受夠了把拒絕金錢當作高貴行為那種想法。」對我而言只能說是似是而非但相當反感。有趣的是,《尋找無限的盡頭》中的友情強度幾乎超越愛情,我一度懷疑或許艾沙和黛西才是隱形CP而沒什麼戴維斯的事。XD 不過,主角之間的動靜、酸甜,勇氣與退縮,依然是我閱讀時的亮點。約翰‧葛林作品中的主角,不時喚起金魚腦嘎眯遙遠懷舊微酸青澀好用力好天真的初戀情懷。

 

《尋找無限的盡頭》是作者首部半自傳性作品,讀時可稍微想見作者內心的美麗境界及失序暗隅,在他舉重若輕的文字漩渦裡,鼻酸以上,痛心未滿,不必擔心崩潰。只不過,偶爾自覺可恥,恍若我這卑劣的讀者是啜飲他人痛楚的吸血鬼來求取平衡卻樂此不疲。

 

「每一次的喪失都是沒有前例的。

你永遠無法明白別人的痛苦──無法完全感同身受──

如同觸碰一個人的身體,和真正擁有那個身體是兩回事。」

 

有些人老是勸他人放下、放過、別鑽牛角尖,天助自助者,巴拉巴拉巴拉,包括我自己都會勸周遭的人別想太多看開點(喂),John Green 讓你知道這世上還有其他人同樣努力,同樣掙扎,往覆地被捲入思想的螺旋。

 

無論是身體或心理的痛,當「痛苦要求被感覺到」(《生命中的美好缺憾》),當你不斷遭到振作和困頓踢皮球,當「我不想回答任何包含『如何、何時、何地、為什麼和什麼』的問題。」(《尋找阿拉斯加》),當你質問究竟自我是主宰抑或某種莫名力量宰治驅動你自以為是的自我,你何苦一再地憎惡自己的無能為力。與其找人談心事假諮商真窘迫,我寧可翻翻書,找回正常呼吸和心律,至少我透過John Green作品,總能痛苦並且快慰著(如此說來好像有點中二有點扭曲或許不只有點但就是那樣沒錯),進而著手拆解頑強的塊壘,或許崩解之後,希望的前景也不是那麼遠吧,繼續這麼自我糊弄拐騙哄久了誰說不會成真呢~

 

「現在的你,不會是永遠的你。」

 

 

 

書名:尋找無限的盡頭 Turtles All The Way Down

作者:約翰‧葛林 John Green

譯者:黃涓芳

出版社:尖端出版

出版日期:20181129

ISBN9789571083377

 

【延伸網誌】

兩個威爾

《生命中的美好缺憾》

尋找阿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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