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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在的心魔和外來的魔鬼哪個可怕?或許以上皆是。

 

「柏拉圖將惡魔定義為『知識』。

魔鬼力量並非源自本身的邪惡,而是因為對萬物無所不知。」 

 

術業有專攻,家庭沒溫暖,大衛‧厄曼身為哥倫比亞大學英文系教授,對神話、宗教、密爾頓的《失樂園》瞭若指掌,雖然他擅長解析神話中的魔鬼習性及眾多面向,私底下卻是百分百的鐵齒 銅牙 無神論者,什麼上帝、魔鬼、天堂、地獄、七重天或天屎,啊不,天使,大衛都當成遠古人類浮想聯翩的產物。

 

這麼不食人間煙火又虛無縹渺的研究領域,愈來愈冷門亦不足為奇,竟有人慕名而來,重金禮聘他以「惡魔學者」身分前往威尼斯,明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只有白癡的悽慘,大衛仍興致不減地擺脫家裡的低氣壓,帶著女兒黛絲前往水都一遊。當他好不容易找到委託人的指定地點,臨陣磨槍拿著錄影機拍攝… …那啥鬼?誰來幫幫忙告訴他面前的畫面是真、是假、或是他眼睛業障重?他只是宅在學術象牙塔的教授,又不是《大法師》導演,更不想去《魔鬼代言人》軋一角

 

自威尼斯聖十字3627落荒而逃的大衛,火速衝回飯店想要帶著女兒遠離這鬼地方,女兒非但沒乖乖待在房間裡,還詭異萬分地自頂樓飛躍而下,大衛神魂俱喪,只來得及在女兒消失前聽見她說:「找到我。」外人看她似自殺或意外,唯獨大衛明白事情不單純。

 

「太陽啊,該如何告訴你我痛恨你的光線

它讓我回憶起,我是如何墜落的」

 

《惡魔學者》的文字抑鬱而優雅,即使書寫乖張謬行亦似美錯,其餘背景刻劃有白描也有點睛字句,我試著以較不重要的寫景為例,當作者描述風景無聊到掉渣時:「從漢金森到林頓一路風景平平,幾乎就像是地獄。不是喬托畫作擠滿幽魂的煉獄──它更折騰人,因為無趣就是最終極的懲罰

 

主角營救女兒的任務艱巨,難度絕對跟目蓮救母有得拚,而大衛的戰鬥技能恐怕遠比不上目蓮大師。Orz 就算大衛過去這些年不是在大學當教授,改賜他鋼鐵意志和特種軍人體魄好了,區區凡人之軀如何敵得過惡魔蓄意耍著玩?主角像無頭蒼蠅般無措,憑藉有限的智識和女兒的暗示,企圖自「無名氏」惡魔逃出生天。孰料,這場密碼殊死戰最難纏的敵人不僅是惡魔,更是從過去到現在不曾離開的抑鬱憂傷。深入他家族骨髓的森然印記,透過童年陰影,像個討債鬼,干擾他尋找女兒的行動,不死不休。

 

  「本來就沒有真實可言,只有各種版本的真實。」 

 

嘎眯少時失怙後倍感茫然,曾讀過一些宗教經典,當然不可能錯過聖經,滿心想知道我的老天鵝究竟搞啥鬼。後來,考慮到個人資質愚劣,為了遊刃有餘地悠遊西洋文學,曾經選修聖經,也曾跟同學參加他們的團契以便和達人討論。可能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我較難接受聖經故事中一些以試煉為名的折騰。例如,既然不給吃,幹嘛將樹種在那邊還提醒人不能吃,豈不是反暗示且加強好奇心?又比如受苦受難的約伯,換作你這樣惡整一般小老百姓的話,相信有很多人上天下地都不會放過你,口亨。台語不是說有種奇幻存在叫作「魔神仔」嗎?魔神、神魔,那界線何其薄弱。「在《舊約》中,魔鬼就是神檢驗人類信仰的代表。」我說,「有點像是天父的侍衛。」讀《惡魔學者》時,莫名地喚起我對試煉的雜沓念頭,是的,我又歪掉了。但這議題雖不明顯,卻貫穿全書直至收束。在更高神能和魔力的〝傲慢〞下,如螻蟻偷生的地球人救贖談何容易。

 

至於讀來是否恐怖,只能說見仁見智,各人耐受度不同。我很小就能忍住害怕一個人在深夜看恐怖片,對我來說,《惡魔學者》當中確實有些駭人情節,但無礙於我午夜展讀,沒有可能令我皮皮挫,只是當我剛看過書中的「雙胞胎老姊妹」、「托比」,突然想到忘了晾衣服,走出去烏漆嘛黑的陽台時曾有幾秒感到「心神為之一凜」(笑),原來書中描繪的畫面已深植我心而不自知,料想等這故事的改編電影上映時,足以令普通人等(含我家膽小鬼)戰慄。

 

『我的悲傷擊潰了所有安慰。』── 西塞羅

 

《惡魔學者》遊走於哀傷和恐懼,既是自我的掙扎,也是群體的驚惶。和惡魔一樣可怖的實是主角的憂鬱心魔,魔鬼或許鯨吞並腐化一切,憂鬱卻是經年累月蠶食心靈的魔鬼,大衛漫無目的追尋女兒的過程,何嘗不是在致鬱和治癒來回擺盪。魔鬼就在我們之間,憂鬱更是如影隨形,小心惡魔透過憂傷伸出爪牙,追索你的言靈、他的名字、愛的代價。

 

 

書名:惡魔學者 The Demonologist

作者:安德魯.派柏 Andrew Pyper

譯者:陳佳琳

出版社:大塊文化 

出版日期:2017/07/27

ISBN9789862138076

 

 

Ps. 我更喜歡底下的書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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