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問旻軒：你馬麻很兇吧！？

旻軒：不會啊！

小姑姑：怎麼可能，她小時候恰北北吔！

嘎眯：拜託，誰叫家族裡一堆男生，女生全是獨生女，在家是寶，怎麼可能不恰，出外就變草，不變俗辣就偷笑了，還恰得起來嗎！

 

我在昨晚頭七誦經中場休息時，略翻了一下訃聞，阿嬤生育了七名子女，子女們不只七次婚姻，內外孫的正確數目字，不易清點，族繁不及備載這句話，就是用在這時候。

以前常笑阿嬤將咱們的名字叫錯，如今細看訃聞，要是我有一堆名字相近的孫子，年紀又一大把了，還有自信不會叫錯嗎！？

阿嬤不曾讓思緒深陷在少女時代，回復不到現狀；亦不曾走失，剎那的恍神後，仍能維持清明。她雖叫錯我們三個名字相近的堂姐妹，男生的部分，她只會將同父母所生的兄弟叫錯，不會叫成別房的。比方，她會將阿章叫成阿男（同父母所生），會將孟諺孟勳孟翰攪和在一起（同父母所生），但她不可能將孟駿叫成孟鈞。

 

以往，我們只會笑她粗心、糊塗、或者是，太入戲！

一回，她觀看連續劇，戲裡正下著滂沱大雨，眼角瞥見叔叔打算出門，阿嬤高聲提醒他外頭雨那麼大，記得帶把雨傘！叔大笑，外頭天乾物燥，哪來的雨！

 

不過，94歲開始 (民國99年)，她的神智渾不若以往清楚，遠不只入戲或者粗心了。

大姑回老家陪阿嬤住幾天，這天下午剛抵達，晚間同阿嬤在房裡躺著休息。

這時三姑打電話回來，一聽見鈴響，阿嬤立刻接了電話。

三姑問：媽，大姐說她今天要回去，她到了沒有？

阿嬤：沒有啊！說要回來，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跑哪裡去！可是，很奇怪，我房間裡有個女人，不知從哪裡來的，有點歲數了。

記得有女兒，不記得女兒也上了年紀。

大姑聞言，不發一語，側身埋入枕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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